凡煙小說

☆、搜寢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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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青宛想,她拿木側妃的姓名開玩笑是不對,誠然這點她做的不夠好。但她只隨口扯了那麽一句,沒帶任何恐怖的字眼,不至於讓木側妃驚惶到拿不穩茶盞。

良久,木側妃終於緩過勁來。姿態美好的滑下藤蔓秋千,她屈膝對蘇景行了個常禮,站直身子,重新端起王妃的架子,含了抹不符合她年紀的成熟的笑,緩緩對季青宛道:“前些日子我去見正妃姐姐,她開玩笑似的同我說,季姑娘躲懶是一把好手,悠閑自在到讓她都羨慕不已。今日季姑娘到我殿中來,應當是有事要說吧,不然正午日頭這樣大,季姑娘是不會出門的。”

季青宛老臉一紅,揪住衣角尷尬道:“沒錯,木側妃一看就是聰明人。”頓一頓,正色道:“今日來木側妃宮殿,緣於青宛前幾日無意聽說的一樁事,這樁事同丟失的玉麒麟有些關系。青宛左想右想,覺得還是應當來木側妃這裏探一探事實,如此好還王妃清白。總不能任由那些流言蜚語亂傳,攪擾王妃清白不是?”

木側妃的目光不時朝蘇景身上放,不知是礙於身旁有侍女在,或是因旁的甚麽原因,只悄悄瞟一眼蘇景,即刻便挪開。

伸出纖纖素手,折下身旁的一朵山茶花,木側妃嬌嬈一笑道:“本王妃從來不懼任何流言蜚語。身正不怕影子斜,我沒甚麽可懼怕的,季姑娘只管搜查好了,將我整個月華殿都翻過來,也沒關系。”話至此,忽然轉了個彎兒,她擡起巴掌大的小臉,雙眼直視蘇景,委屈道:“只是蘇大人,你同她一起到流火這裏來,是否也如她一般,懷疑玉麒麟的丟失同流火有關系?”

著身紫檀色衣衫的青年颯然立於山茶花前,目光清冽,看樣子沒有開口說話的打算。

蘇景說話一向直白,沒輕沒重的,季青宛恐他傷到木側妃的少女心,代替他答了:“嗨,你誤會蘇先生了,他是被我硬拉過來的,搭把手而已。實則蘇先生壓根不信你會竊取玉麒麟。”

她的好心沒換來好報,木側妃側身給她一個淩厲的眼神,蹙眉道:“我同蘇大人說話,何時輪到你多嘴了?”轉面朝向蘇景,眉頭松開幾分,又道:“蘇大人請據實相告,流火不願聽欺瞞之語。”

季青宛蹭了蹭鼻子。她應當有這個覺悟,同蘇景在一起的時候,自動把自個兒視為透明人,最好連話都別說。

蘇景舉目看向等在殿門旁的小常,負手朝木側妃的月華宮走:“玉麒麟丟失是否與你無關,一搜便知。”

季青宛默不作聲的跟在蘇景身後,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,默不作聲的停在半掩的殿門前。沒錯,用事實說話好過在這裏漫無目的的盤問。

濃密日光照在百花紛繁的園子裏,昨日的大雨洗凈了草木花樹上的塵埃,深綠的葉片凰然發亮。木流火淡然擡眼,嬌小的身子發育甚好,凹凸有致惹人遐思。脊背挺得筆直,她揮手同身側侍女道:“宵煙,去將殿門打開,我親自領季姑娘蘇大人進去。南苑,叫管家多找些下人來,幫著季姑娘搜玉麒麟,月華殿地方大,只靠季姑娘他們三人來搜,不知要搜到何年何月。”

兩位侍女恭敬應了,個頭高些的往前去開殿門,個子矮上一些的轉頭朝花間小徑走,應當是請管家去了。

朱色大門緩緩開啟,穿堂風撩撥衣袍,吹得頭發皆往前飄。

個頭高的侍女領著他們往內殿走,小常緊跟在蘇景身後,季青宛緊跟在小常身後,不動聲色的琢磨一陣。

她方到月華殿,木側妃便在園子裏蕩秋千,她剛好打她一個措手不及。她親眼看著的,木側妃一直沒離開百花園子,她身旁的兩個侍女也不曾離開過,她們沒機會去將玉麒麟深藏起來。

進了熏香陣陣的內殿,木側妃留下所有侍候的下人,扭頭詢問季青宛:“我將這些下人都留下來,也算是為了避嫌,防止他們偷偷摸摸將玉麒麟帶出去。季姑娘是要邊搜邊等管家,還是等管家來了,你們一起搜?”

倒是真真切切的無畏無懼。

古樸花紋鏤滿室內墻壁,仔細看不是以墻紙鋪上去的,倒像是特意用鑿子鑿出的圖案。季青宛再一次感嘆,靜王的這位木側妃不是俗人,竟有這般巧奇超脫的想法,難怪靜王寵愛她。

有下人搬了幾張軟凳過來,她跟在木側妃後頭坐下,擺手道:“不急不急。”眼角餘光瞥到放置在置物架上的一支碧玉釵,心臟忽然劇烈跳動幾下,她不解道:“那支釵好生眼熟,我似乎在何處見過。”凝神打量片刻,“它下面應當還有串流蘇穗子吧,大概和食指一樣長短,怎麽沒了?”

木側妃臉上有股黑氣一閃而過,掏出張帕子壓臉上的粉,強笑道:“季姑娘說這支釵啊,它是我妹妹臨走之前留下的物品,我留著做個念想。因這只釵是我妹妹的心上人贈與的,她很是珍重,幾乎日日都戴著,佩戴的久了,鎏金的流蘇墜子也脫落了。”

季青宛了然頷首。她今日有些奇怪,先是看木側妃覺得眼熟,到了她的宮殿,看到這支碧玉釵又覺得眼熟,但她從來沒見過木側妃,亦沒見過這支碧玉釵,何來眼熟一說。

大概都是她的錯覺罷了。

她的玩笑話想不到成了真,木側妃果真有妹妹。季青宛饒有興致道:“木側妃果然有個妹妹,她去了哪裏?”

殿外傳來陣鬧哄哄的動靜,想來是管家領著人過來了,想不到矮個子的侍女手腳這麽麻利,片刻功夫便尋到了管家。

木側妃淡掃一眼蘇景,拉長聲音道:

“哦。你問我妹妹啊。同她一直喜歡的人私奔了,我想念她想念的緊,沒法子,只好拿她臨走前留下的釵子做個念想。”忽然想到甚麽,放下遮臉的帕子,懇求似的道:“若季姑娘看見我妹妹,請代我轉告一聲,讓她回來看一看我吧。我們自小便沒了父母,互相攙扶著長大,她一走兩年,我很是放心不下。”

季青宛有些發懵。木側妃說這話是甚麽意思?她不曾認識木側妃的妹妹,也沒看過她的畫像,哪怕逛街時撞到了她,也不可能將她認出來,更別說轉告她,讓她回來看一看木側妃了。

不過她還是很佩服木側妃的妹妹,在不流行私奔的古代,木側妃的妹妹顯然不是一般的生猛。

蘇景的荷包從袖口滑落,“啪嗒”一聲落在地上。季青宛扭頭去看,驚訝道:“咦,蘇先生,你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,是生病了嗎?”

慢騰騰的撿起落地的荷包,蘇景沈聲道:“無礙。”

季青宛不大相信。無礙臉還能忽然變得煞白?像在面粉缸裏混過一圈似的,白的嚇人。

她剛想勸蘇景去看郎中,管家領著五六個下人進來,一字排開站好,先向木側妃和蘇景問了安,又恭聲同她道:“老奴特意喚了這四個手腳利索的來,季貴人可要現在開始搜查?”

她看了眼蘇景,點頭道:“嗯,開始吧。”

她不知能不能搜到玉麒麟,但直覺告訴她,尋到玉麒麟沒這麽簡單。凡事都講究循序漸進,唯有找尋東西這件事,從來沒有固定的程序。

往往今日你找一樣東西找的頭暈眼花,遍尋不得,隔日它就出現在一個明晃晃的地方,張牙舞爪的告訴你,你昨日的辛苦尋找是白費力氣,該出現它自己就出現了。

從正午一直尋到傍晚,幾乎是將木側妃的月華宮翻了個遍,連床底下都沒放過,玉麒麟就像紮翅膀飛了一般,連影子都看不著。

管家特意將木側妃的梳妝匣子倒空了給季青宛看,甚至拿指頭敲打良久,查看是否有夾層。事實證明它就是一只普通的梳妝匣子,沒有夾層,亦沒有玉麒麟。

西方晚霞逐天之時,木側妃坐在軟椅上,仰頭同蘇景道:“蘇大人驗過,應當相信流火是清白的吧?玉麒麟真不在流火這裏,我沒有盜取它的必要。”

緋紅的雲霞層層疊疊鋪滿天際,最後一點日頭也躍進西山,蘇景眺望天邊紅雲,點一點頭,算是作答。

木側妃抿唇清淺一笑,娃娃臉上出現兩個酒窩,似乎十分滿足,瞧著愈發像個孩子。

瞎折騰一場,還將木側妃的寢殿翻得亂七八糟,季青宛心下有些自責。幫著下人將木側妃的寢殿恢覆原樣,領著管家撤出來,季青宛重重嘆了口氣。

看來,靜王那位胸大的側妃只是嫉妒木側妃受寵,潑臟水到她身上而已,玉麒麟並不在木側妃宮裏。

也是她思考不夠周詳,李側妃說玉麒麟就在木側妃的梳妝匣子裏,玉麒麟那般惹眼,若木側妃當真偷了玉麒麟,不趕快挖個坑埋好,怎會隨意放置在匣子裏,又讓一個梳洗的普通丫鬟發現了呢?

事後往往想的比事前周全,怪只怪季青宛後知後覺,她怨不得旁人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明天要粗去浪辣 這是在半夜十一點四十三分碼出的一章存稿 大家祝我浪的飛起啊hhh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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